李叔同的书法被世人视为珍宝,他的书法艺术基本上可按出家前后划分为两个阶段。
    李叔同少年时师从天津唐静岩,着力于习写秦汉三国时代的小篆碑刻和汉隶石刻墨迹,对《龙门二十品》、《张猛龙》等碑反复临习。他认为篆字是隶书、行书及楷书的基础,只有先学好了篆字才能知道中国文字一笔一划的来历,因为其它字体都是由篆字演化而来的,如果不深入研习篆字,就不会知道文字的起源,下笔时就可能已经是错了。他主张的练字方法是:每天至少要写五百字,由篆而隶,再学隶入楷,楷成学草。李书同临摹的功夫非常深厚,达到了学什么象什么,结构、神态、章法、气韵无不神似的境地。他早期的作品多“凝重厚实,舒展劲健,笔意开张,多方折、侧锋、翻转。” 李叔同习字虽重临摹,但并不因袭模为了博采众长,综合融会,“他请唐静岩遍书各体,以作范本,并将此帖以篆书题签册名为《唐静岩司马真迹》自费印行,以供同好。”唐静岩曾为此册作一跋语,叙述经过。跋文曰:“李子叔同,好古主也,尤偏爱拙书。因出素册念四帖,属书钟鼎篆隶八分等,以作规模。情意殷殷,坚不容辞。余年来老病频增,精神渐减,加以酬应无暇,以致笔墨久荒,重以台命,遂偷闲为临一二帖,积日既久,始获蒇事。涂鸦之诮,不免贻笑方家耳。”
    遁入空门的李叔同,“诸艺俱舍,独书法不废”,且风格渐变为用笔轻、慢,疏朗狭长,圆润含蓄,超逸淡冶。如他自己所说:“朽人之字所示者,平淡、恬静、冲逸之至也。”融书法、佛理为一体,形成独特的书法风格,达到了“朴拙圆满,浑若天成”的境界。马一浮在《华严集联三百跋》中说“今观大师书,精严净妙,乃似宣律师文字。盖大师深究律学,于南山、灵芝撰述,皆有阐明。内熏之力自然流露,非具眼者,未足以知之也。”“大师书法,得力于《张猛龙碑》。晚岁离尘,刊落锋颖,乃一味恬静,在书家当为逸品。”其弟子刘质平说:“先师的书法是一生艺术作品中最宝贵的结晶,达到返璞归真、炉火纯青的境界,其不可及处,乃在笔笔气舒,笔笔锋藏,笔笔神敛。写这种字必须要心神不乱有高度镇静的功夫,然后运之于腕,贯之于笔,传之于纸,才能有敛神藏锋的气韵。”叶圣陶先生在《弘一法师的书法》一文中说:“弘一法师近年来的书法,有人说近于晋人,……因为他蕴藉有味,就全幅看许多字是互相亲和的,好比一堂谦恭温良的君子,不亢不卑,和颜悦色,在那里从容论道。就一个字看,疏处不嫌其疏,密处不嫌其密,只觉得每一划都落在最适当的位置,移动一丝一毫不得。再就一笔一划看,无不教人起充实感、立体感。有时有点像小孩所写的那么天真,但一边是原始的,一边是纯熟的,这分别又显然可见。总括以上这些,就是所谓蕴藉,毫不矜才使气,意境含蓄在笔墨之外,所以越看越有味。” 
    而他自己晚年在给友人马冬涵先生的一封信中说:“朽人于写字时,皆依西洋画图案之原则,竭力配置调和全纸面之形状,与常人所注意之字画、笔法、笔力、结构、神韵,乃至某碑某帖某派,皆一致摒除,决不用心揣摩。”由此可见,李叔同的书法已经达到一种肃穆、高古,超然物外的化境。


手书「悲欣交集」


手书「以戒为师」



手书篆书横幅